離開悶蛋小鎮準備翻越舞鶴山的日子,還好是個適合熱血騎車的好天氣,在汗水噴發速度跟腳踩踏板速度成反比的爬坡後,總算到了山頭的北回歸線標,拍完到此一遊照片,接著就一路下滑到了鳳林,抵達全台唯一菸樓改建的民宿─芳草古樹花園。
「我也還不知道要叫你做什麼,不然你先用你的方式整理一下房間好了。」,民宿女主人春蓮姐說著。
不知春蓮姐是太過隨性還是過於放心,我就這樣開始了上午的房務工作,經過一番摸索研究房間擺設,總算也是順利完成。
下午趁著空檔時間踩車亂逛,突然大大的”誠信”二字吸引了我的好奇,靠近一看,玻璃櫃裡擺著一包包麻花捲,但卻沒看到老闆的身影只看到一個投幣口,稍微讀了牆上的介紹,原來是拿多少食物投多少錢的自助商店,更令我注意的是牆上報紙寫的其中一段:
「這樣的方式有沒有少過錢?」,記者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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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搭上火車的時間是早上5點40分,那是第一班往花蓮市的區間車。因為瑞穗玉里一帶的稻田大多已在陸續收割,然後12月會進入休耕期,所以趁著還有經典翠綠稻田的景色時,趕快去一睹傳說中單車族必騎的天堂路線、我自己嘴巴碎念不下100次的193縣道。從花蓮市海濱街進入193,過了花蓮大橋之後穿過花東縱谷國家風景區的石牌,然後就是得用力踩車的山路;大約歷經4個小時的乳酸堆積後,眼前的道路平坦了,稻田的綠色和金色大量湧入眼睛裡,慢慢的、緩緩的療癒疲累的身體;跟193縣道的約會,5個半小時,96公里。
「百年老厝今天晚上7點好像有活動。」,忘記是從誰口中得知的消息。
眼看時針已越來越靠近7了,只好提著晚餐去參加;在璞石閣的露天庭院裡,簡單擺著幾張椅子、投影機和布幕,今晚的主題是歷史星期五,想當然,我是去湊熱鬧假文青的,不過這樣吹著風偶爾打打蚊子,聽別人說說故事,是很璞石(實)的愜意。
「東華大學和玉里高中要去走瓦拉米步道,有沒有興趣跟去湊團?」,士官長”慰萱”如此邀約。
慰萱是台大中文系畢業,目前移居玉里,至於為什麼叫士官長…我也沒問,總之一早我們騎著機車抵達會合地點,接著跟一群年輕人像要去郊遊一樣出發,遊覽車穿越有點蜿蜒的山路,10分鐘後就看到步道入口了;入山之前慎重的請來布農族耆老進行祈福儀式,是祈求平安也是對山神的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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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7點,到奇客邦之後第一次設定了鬧鐘,繫好鞋帶上路,沒有目的地隨意跑著,11月的風果然有點涼了。在看到”玉里神社”的指標後,就彎入巷弄內,沿著參道階梯往上,穿過鳥居像通過任意門一樣,有種跑到了日本的錯覺。
「中午我跟西瓜要去台東體中看棒球,要一起去嗎?」,小侯用還沒睡醒的臉說著。
12點從玉里出發,原本不穩定的天氣,來到台東體中後外套都可以脫掉了。
「打擊出去,GOGOGO~」,在場上奔跑的棒球健兒分別是三民國中和瑞穗國中,因為兩所學校分別座落在瑞穗舞鶴山的南北邊,他們打的不只是棒球輸贏,更是一山不容二虎的舞鶴山之爭。
「跟著老師動吃動,跟著老師動吃動…」,這可不是自由發揮 ft. 鄭多燕,而是笑到腹肌都蹦出來的基礎核心肌群訓練,結果證明─用力大笑的瘦身效果最快最明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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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韓老爹誠信麻花捲》
花蓮縣鳳林鎮中和路61號
手工限量賣完為止
私心推薦「原味麻花捲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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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下雨天~烤魚天~」,一早歌聲就伴隨著炭火香瀰漫整個工作室。
雖然對於一大早就烤魚這件事,我大概傻眼了5秒鐘,但在這樣低溫的天,吃上一尾現烤香魚,就連胃也哼著「下雨天~烤魚天~」。
用不到的、不想要的,總是會有其他人有需要;下午在璞石閣百年老厝的”豬寮”玩了第一場的二手市集,賣書、賣衣服玩具、賣米、賣手作,心腸好還可以捐個發票救救老殘窮;玉里二手市集,下著雨天冷冷的,但不管賣東西還是買東西的人,手、心都是暖的。
「某一次當我煩躁的時候,就一個人跑來這裡。很奇怪,當我看著眼前的山跟河,突然覺得自己的煩惱好像太小了點。」,我們走在河床上時愛麗濕緩緩說著。
默默的,我們三個人就依著自己的步伐,或走、或蹲、或坐的各自散開,可能我們都在丟些東西,也可能在接納些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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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下一起去鄉公所繳茶。」,阿成在我喝著起床第一杯早茶時對我說。
「找什麼碴?」,耳朵尚未開機的我隨口回應。
「茶比賽要繳茶啦,去鄉公所找碴是太閒喔~」,一早就笑翻吉林茶園大廳的兩個人。
原來瑞穗一年中有著大大小小的茶比賽,就像選美比賽一樣,只是一個是挑出環球小姐,一個是挑出茶裡王。
嘟嚕,LINE傳來了小侯的訊息:「你大概搭5點多可以到花蓮市的火車,晚上我們去吃飯。」,所以我收下一堆大心伴手禮後,16:05從吉林茶園出發到瑞穗車站,就為了趕上16:14的火車,途中阿成一度開到時速140時,我手心都快汗如雨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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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刺眼的陽光!」連續好幾日的陰雨,竟然在我要離開這天賞了我一個好禮物;「連我也要簽名喔?Nancy簽就好啦…」,在我千託萬請下簽完名拍好照後,下次我再回來也是”美人 歸”了。
“插”在成功鎮北端的宜灣教堂就是網路上著名的卡片教堂,背後的太平洋海面很平,眼前在藍天畫布上的教堂很平,我的心情也平了。
「你騎到玉長隧道之後就一路下坡了。」,離開美人歸之前Nancy這樣幫我打氣,聽起來不困難,然而載著行李騎玉長的結果是─我一面看著下方騎上來的路讚嘆:「剛剛就是從那一路踩上來。」,一面看著前方看不到隧道口的上坡…用力喘氣繼續踩。玉長公路,妳很美但我差點踩車踩到歪腰。
用時速40公里一路爽快滑到玉長盡頭,看到安通鐵馬驛站前立了「玉富自行車道」的指示牌,反正都會通往我今天的目的地─玉里,二話不說轉進這條橫跨板塊的自行車道,遠離車道的路線、平坦安全的路面,當我還在享受單純的騎車樂趣時,一回神熱鬧的玉里街道已出現在身旁了;「你直接到工作室,德哥會去幫你開門。」,小侯在電話那頭交代著,就這樣,我到了奇客邦地下指揮部。對了,我在玉里第一餐吃的玉里麵,聽說是最難吃的一間,然後是我好朋友小侯介紹的!
愛麗濕:「小朱等等幫忙整理工作室吧。」,愛麗濕是奇客邦的經理人兼長期女工,而她口中的”整理”,竟然是把東西搬開灌水泥重鋪地板!工作室前的巷子是大台轎車都會嫌小的空間,水泥車開進來倒完水泥再快速離開現場,後來想想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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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昨天釘好岩釘拉好繩子,但因為時間晚了所以沒有攻頂,明天還要再去一趟。」,胖子跟阿琦是戶外運動愛好者,昨晚一邊聽他們征服彩虹瀑布過程一邊看照片的同時,David冷不防拋出一句:「麻荖漏步道不錯,幾乎沒遊客,甚至當地人都不太會去;機會難得,明天讓胖子帶你們一起去吧。」─今早我們清晨5點出發,6點半出現在麻荖漏入口,為了那道彩虹瀑布(瀑布落差達200公尺,凌空而降使水氣彌漫山谷,經陽光折射便架起一道虹橋,因此得名)。
其實步道不算難走,前段以山徑居多,後段則是沿著溪床前進,是很原始的明山秀水;「等下我跟阿琦要爬上彩虹瀑布底下,你們得自己往回走,記憶力再好也不一定能認得路,所以認好我做的石頭記號,不要跟著溪流走;我們回程時會一邊大喊,如果你們真的迷路就待在原地等我們。」,胖子疊著石頭時認真的說著,之後當我們回程時,完全證明”經驗”二字─疊好的石頭不知道救了幾次疑惑方向的我們。
因為天氣關係及枯水期,步道盡頭迎接我們的只有一道銀白絹瀑,雖然少了彩虹獎賞,但眼前壯麗的山谷對我們城市佬來說也夠了,不枉費一大早死命離開被窩,不枉費來回走了3小時。
晚上,來了一組在台灣交換學生的廣東女孩,因為她們主修美術相關又對David的木作小物感到高度興趣,第九十五天,在一場才藝換物的即興素描下鬧哄哄收尾。
一早,繪畫少女組及逗趣夫妻擋要離開美人歸了,謝謝東北女漢子魯淼和她老公阿虎,我們在昨天一起征服麻荖漏之後,熟絡了起來,他們告訴我遼寧的生活,讓我用耳朵來了趟短程旅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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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隨便找個鐵鍋裝熱水大約一指節高度,冰箱剩的一點發粉倒進去,麵粉大概就這樣…」,因為我對美人歸那簡單美味的自製麵包念念不忘,就請David教我做,正當我打算筆記材料比例時,得到的答案都是「大約」「大概」「差不多」;最後David給了我一個解釋─「我們家做的東西都沒有精準比例的,因為不管怎麼樣都可以吃,反正是自己要吃的,想吃什麼口感、什麼味道,當然大概就好。」;剛出爐的”大概手工麵包”配一碗濃湯,大概就是暖胃的宵夜。
相較前幾天的除草、翻土、搬木頭、搬磚頭還有鏟土,刷油漆瞬間變成小菜一碟裡頭的菜渣;大海被閃耀成一種撫慰的藍,穿過樹蔭的陽光把累積的乳酸曬成鹽被風帶走了,原來,刷油漆可以這樣的愉快、愜意。
「因為我實在太常來台灣玩了,我朋友都開玩笑說”妳又要回台灣了”…」,眼前這位幾乎一個月會來台灣一次的香港女孩C+(她說她的名字廣東發音就像C+),聽她用帶著廣東腔的國語說她有多愛台灣,甚至還想移民定居,其實我心裡是驕傲跟惋惜交雜的─「當別人這麼用心發現我們島嶼的美好,那我們自己呢?」;對了,C+在來台東之前先去了沖繩,而且還帶了”等路”,在美人歸原來不只會讓人像在家,一不小心還會像朋友。
不是因為我很勤奮要準備早餐給客人,而是前一晚兩位主人這麼說:「明天一早我們要去高雄的跳蚤市場逛逛,很晚才會回到台東,就交給你顧家了;明天沒接客人,只要做早餐給今天的房客就行。」,OK,就是種一日house keeper的概念。不過,太陽下山後,黑夜鋪天蓋地襲來,第九十一天,一個人在山裡的夜晚…。
「劈啪…劈啪…」,因為東北季風鋒面來臨,我好奇許久的壁爐終於生火了,也因此讓原本就溫馨的客廳,增添了另一種暖心的溫度。而在氣溫降低的午後睡上一覺,應該是人生一大幸福吧,「喂,PONY和POTTER你們有必要睡的這麼讓人羨慕嗎?!」,沒錯,這兩位幸福了一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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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原本睡的房間之前有客人訂了今天,所以一早先把行李移到客廳,打算有空再來入新厝─”要走過吊橋的樹屋”;忙完上午的工作正打算搬東西時,赫然發現行李多了一件,「POTTER,雖然我的馬鞍袋不怕你抓破,但這樣睡你不怕腰痠背痛?」,我一邊佩服POTTER堅強的睡意,一邊請他移駕別處好讓我搬行李。
吃鹹豬肉本來就是件豪爽的事,那用大鐵盆來烤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豪邁,吃一口配一口水的太多鹽鹹豬肉,這是今晚宵夜的滋味。
「先休息吧,等等來做饅頭。」,持續翻土整地到一段落時David這樣說;因為有另一位大哥昨晚說自己會做饅頭,David就放心讓我們兩個揉,結果…「你們這樣搓湯圓是要搓到什麼時候?」,忙完進到廚房的David先是傻眼,然後受不了還是自己上陣;專業的出馬,一顆顆又大又香Q的山東大饅頭三兩下就出現在蒸籠裡了。
濃濃的柴燒味,在美人歸的日子要洗澡前都得先到鍋爐燒水,雖然比較麻煩,不像以前瓦斯一開,打開水龍頭就有冒著蒸氣的熱水;不過,洗自己燒的熱水,除了體感的熱度外,更多了一種自我滿足的溫度,簡言之,一個”爽”字!
住在半山腰,最近的鄰居大約距離500公尺,其中有一個好處就是唱卡拉OK自嗨只會吵到山裡的猴子;今天來了一組中國房客和一組歪國人,雖然彼此操著不同的口音,說著不一樣的語言,但今晚,就像家人朋友一樣,「make yourself at home.」,David總是這麼說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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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了要往前移動的日子,一早起床下樓就聽到廚房傳來忙碌的聲音,原來是牙牙跟小陸在幫我準備最後的早餐;煎的像豆腐的吐司、真的是豆腐的煎豆腐,還有新鮮蕃茄,讓我元氣飽滿上路騎車不怕累。
「芋圓來,馬麻幫你蓋腳印。」,芋圓就這樣半推半就的在布旗上畫押留底。落花鉎,我們會再見面的,see you!
前往東河途中,陸續看見幾位媽媽帶著小朋友騎單車,到了金樽的時候碰巧遇見他們整團在休息,攀談後得知原來是親子環島車隊,從台北出發至今已騎了半個月,預計一個月時間完成;因為自己是環島的人,遇到同樣在做這件事的人都會特別親切,而且又是一群媽媽跟小朋友,我默默在心裡不知道比了幾個讚。
跟小勇者們say good-bye後,持續一路向北,就在看到往三仙台的指標時,腦海浮現在三仙台旁邊的”比西里岸”;「天氣不穩定,要繞下去嗎?」,我停在岔路口不斷的演拉扯內心戲,當然,我被那很久很久以前放養羊的部落吸引了(比西里岸是阿美族部落的名稱,意思是養羊的地方,也是三仙台的傳統名);雖然比西里岸不如三仙台那樣廣為人知,但還好部落沒忘了自己的名字,除了傳統漁撈、養羊之外,更帶領部落少年成立PAW-PAW鼓樂團,致力於傳統文化與創新價值的結合;在這裡仔細聽,會有太平洋左岸的鼓聲與海浪聲。
因為天氣越來越陰,逼的我得匆匆離開比西里岸盡快趕路,經過了好一大段的逆風飛翔,再搭配讓我下馬牽車的上坡,終於,第五站到了,隱身在半山腰的美人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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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幾天沒見到湛藍天空的我,像個孩子抽到七龍珠雙層閃卡一樣興奮,立馬跨上單車出發漫騎;轉進之前試騎的田間小路時,竟不見兩旁的翠綠,而迎接我的是一片金黃,是撲鼻而來的稻穀香,原來已到了結穗的季節;這次在”稻路”上騎乘,感受到的是每一顆粒的飽滿生命力。
下午趁著好天氣變臉前踩車上都蘭山,終於,第一次在月光小棧是營業的狀態到訪;月光小棧前身是都蘭林場的空間,更是《月光下,我記得》電影的拍攝場景,雖然沒有看過電影,但眼前這五O年代的典雅日式木造建築,卻也讓人一瞬間的時空錯置,「月光下,你記得了什麼?」。
「別人躺在吊床上,你跟著湊什麼熱鬧?」,在我轉個身就發現芋圓趴在輪胎盪鞦韆上,有辦法如此優雅再帶點慵懶,根本可以堪稱狗界的奧黛莉‧朵杜了。
Let’s BBQ!在落花鉎換宿的日子進入倒數了,東北季風開始的季節,生火取暖很正常,生了火就烤個肉,好像也是理所當然;今晚充當專職烤手,連芋圓都直瞪著發愣,印證「誰能控制火爐,就能控制整場人的肚子」。
直射的陽光、海面的波光粼粼,刺眼光線讓我差點睜不開眼睛,雖然這種時間在海邊撿漂流木很曬,但心情像泡在海水裡一樣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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